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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藤的博客

 
 
 

日志

 
 

齐鲁世家——烟台牟氏  

2014-02-25 23:19:09|  分类: 博览文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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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氏官商学600年浮沉 

 
  牟氏庄园虽大,却仍难以找到牟家的精神缩影。
  绵延20代,烟台牟氏因科举而兴,有明一代,他们从异乡人成长为胶东的仕宦望族;至清,宦海浮沉,牟家退而隔岸观火,以耕读传家,攒下巨额财富,终成罕有的商业世家;再至民国,牟家再无经世致用之学,转而探寻精神世界,出一大儒牟宗三,为学人典范。
  600年间,这个大家族历经变革,是随时准备“相机而动”的先行者,审时度势,因势利导,是其独有的生存之道。而在变动中唯其不变的,是家族的延续。


  53岁的牟家疃村果农牟红成说,当年与“大哲学家”爷爷牟宗三见面时,最令他难忘的,是抛出那个自以为“很尖锐严肃”的问题时,换来的却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
  “我问他,如果我们不来找你,你会不会找家里?他提了提腰带,转过身哈哈一笑:‘我以为你们早死了!’”
  这次牟氏家族第21代和第19代人的对话,发生于“文革”结束后的1984年,香港。
  11年后,86岁的牟宗三在台湾去世——离开家乡58年,他终究未能还“家”。至今,牟红成失望之情难掩,“他光顾自己,不考虑家庭。”

  在这个村子没文化是种耻辱

  从烟台出市区后向西南方向,沿着204国道再转一段省道,穿过蜿蜒的山路,经过大约2个小时,汽车停在一处小镇。
  街道两边是整齐的门头房,蓝白相间的卷帘门上多标有“果品”字样,这儿就是栖霞市蛇窝泊镇。按照当地人的指引,从镇政府向东不远,走大约1里的小路,就到了牟家疃村。
  600多年前,从湖北公安迁至山东栖霞的牟氏一家,最终选择落脚在这个小村子,从一个被视为“外来户”的柔弱小苗,经世代沐风栉雨,成就了牟氏“世家大族”的美名。
  历经明、清、民国至新中国数百年风云际会,如今拥有1000多人的牟家疃,牟氏族人依然占了大约80%。
  牟氏七世牟时俊为振兴家族,曾定下“读书取士”的祖训,从那时候起,重视家族子弟教育的习惯,便被保留了下来。
  “以前我们牟家一直都有私塾,后来有了小学,也几乎没有断过。”牟氏十九代传人牟芳亭声音浑厚。
  77岁的牟芳亭上世纪50年代从本村完小毕业,至今保持着读书的习惯。2月19日,在牟芳亭家炕边窗台上,整齐摆放着十几本书,其中还有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
  “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翻翻书,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查字典。”牟芳亭笑着说,如果当时有机会,他希望自己还能接着“往上上”。
  来过牟家疃村十数次的鲁东大学副教授侯风云2010年曾对该村70岁以上老人进行过统计,发现他们中小学以上文化程度者占到近60%,而在50-70岁年龄段中,只有5人不识字,1960年以后出生的村民中,只有1人不识字。
  “村民识字率这么高,在一般村里是难以想象的。”2月18日,侯风云向齐鲁晚报记者说。
  不止一位牟家疃村民向记者表示,“会不惜一切代价,供自家孩子上学。”
  “在这个村子里,没有文化就是一种耻辱。”端坐于炕头的牟芳亭,翻着厚厚的《牟氏族谱》,重重吐出这几个字。

  邻居天天唱戏 也没能阻止读书

  牟芳亭识字有限,但谙熟家族历史。
  《牟氏族谱》记载,明朝洪武三年(公元1370),湖北公安人牟敬祖来栖霞任主薄(主官属下掌管文书的佐吏,系低级之事务官,本报记者注)。卸任后落籍栖霞南榆疃,是为湖北公安籍栖霞牟氏第一人。而后,四世牟庆时迁至牟家疃(当时名为“杨刘村”),牟家疃遂成栖霞牟氏发祥地。
  如何保住生计,成为当时牟家的第一要务。一世敬祖虽曾为主薄,但清廉守规,并没有多少财产。而他去世前的一场大病,更是把仅有的一点家底掏空。
  作为“外来户”的牟家,并无其他门路,糊口尚难,更遑论读书识字。于是,从二世传到七世,家境非但没有起色,反而每况愈下,最终沦为本村大地主家的佃户,遭人歧视。
  直到七世牟时俊时期,牟家才迎来崛起的转机。
  “老八支是我们牟家一个辉煌的开始。”牟芳亭说这话时,拿烟杆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所谓“老八支”,即牟时俊的8个儿子。虽然那时“多子”意味着“多福”,但这么多人光口粮就是大问题。
  于是,牟时俊做了足以影响家族走向的决定:集全家之力,供养儿子们读书科举,这成为牟氏后人最引以为豪的家训之一:“读书取士”。
  当时已是明朝中晚期,科举之路并不平坦。其间,还有一个小插曲,据牟芳亭讲,当时,牟家曾因一片坟地与同村刘姓地主家结怨。看到牟家子孙众多,似乎预感到威胁,刘家便“乐声伎,沉杯酒”,即找戏班子天天唱戏,宴请宾客,试图妨碍牟家子弟读书,但牟时俊却“延明师,谋诸子”,一再告诫子孙,“邻家日演一部戏,儿曹每课三篇文。”
  最终,牟时俊8子中6子走上仕途,牟家渐成富裕之家。
  “没有牟时俊的改变,没有老八支们的刻苦努力,也就没有后来牟家的全面辉煌。”牟芳亭认为。

    不拘陈套 随势而动

  不过,随着明清王朝更迭,牟氏家族的崛起戛然而止。
  更大的祸患还在后头。顺治九年(1652),栖霞发生于七领导的抗清起义。牟氏九世牟镗因与于七有交往,被清廷追究,他的8个儿子(即牟氏族人后世所称“小八支”)也受牵连入狱。
  出狱后,政治的险恶让牟氏重新考虑读书考功名的祖训。以牟国珑为代表的小八支,仕途并不顺遂。尤其牟国珑在任顺天乡试同考官时,遭到权贵诬陷,被迫解甲归田,进一步坚定了牟家远离政治的决心。
  牟国珑告诫家族子弟,必须努力读书,但不能将做官视为唯一目的,要潜心农耕,持家立业,过得了安分守己的日子。
  “牟氏‘耕读世业’的家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确定并流传下来的。”同样了解家族历史的牟氏十九代传人牟日宝说。    而这一家风的最大成果,便是造就了后来被称为“中国民间第一大财主”的牟墨林,国内现存最大地主庄园——“牟氏庄园”,便出自他之手。
  牟墨林时期的牟氏,在家业上达到了鼎盛。牟日宝说,牟墨林“打破了富不过三代怪圈,实现家业十代连兴”,还“常年无偿放饭救济民众,五代人用粮亿斤以上”,创造了“庄园不用一个家丁,却无一个土匪来抢”的奇迹。
  但是,在牟墨林去世(1870)之前,承载牟氏风光的那个古老民族,便以一种无比惨痛的方式,与世界进行了第一次“亲密接触”。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已经在自己的轨道上安然运行了数千年的中华帝国,在“外夷”面前节节败退。
  封闭的圈子被打破,时代变迁再次来临,牟家也在所难免。
  几百年来,世代随时代起伏的牟家再次迎来家族变动,而这个家族几百年来形成的不拘陈套、随势而动的血脉则更多留在了一个人身上,牟氏家族的第十九世牟宗三。

    牟宗三的乡愁

  作为现代新儒学的旗帜人物,牟宗三无疑属于整个世界。
  1909年,牟宗三出生于栖霞牟家疃村。当年祖上为了生计而迁入,但他为了追求更多东西,选择了离开。
  1927年,牟宗三考入北京大学预科,1933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得遇著名哲学家熊十力,牟宗三在中国哲学上大放异彩,影响远及海外。
  而早在1932年,牟宗三就与原配夫人王秀英结婚。1934年,长子伯璇出生;1937年,次子伯琏出生。据说,1947年,牟宗三任教中央大学时,曾托同乡好友回栖霞把母子三人接到南京,时逢家乡正在土改复查,家人害怕因此牵累,不予应允。
  1949年,牟宗三离开大陆去台湾。当时有人劝阻,牟宗三说,地球是圆的,怎么会回不来。
  未承想,这一去再没能回来。1958年,牟宗三在台湾与赵惠元女士结婚。而两地相隔,牟宗三也淡出了烟台家人的记忆。
  其实,在《五十自叙》中,牟宗三还深情回忆家乡的山山水水,认为那是自己生命中“最敞亮最开放的时节”,这里不但让他对生命有了最初的体悟,还导引他思考生命的终极意义:“奠一杯酒在坟前,坟中人的子孙们前后有序地排列着在膜拜。那生命不是隔的,通着祖宗,通着神明,也通着天地……”
  带着对生命的幽思,牟宗三在哲学这个古老领域越走越远,终成一代大师,也被族人们认定为“牟氏家族自敬祖籍栖霞迄今六百多年来,德业与成就出类拔萃者”。
  尽管牟家疃的人们隐约感觉到牟宗三的成就,但却心怀芥蒂,认为当年家里倾全力供养出的这个大学生,至死却没有多少“回报乡里”举动,实属不该,与以家族的光大延续为己任的“先辈名人”相比,算是异数。
  “他在外面名声再大,对我们村子、对我们来说,也换不来一所学校、一条路啊!”2月19日,牟家疃村一位牟氏后人说。
  而“文革”时,因为牟宗三的关系,身在牟家疃村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却没少担惊受怕。
  “虽然不至于被拉去批斗,但我爸爸(牟宗三长子牟伯璇)和奶奶总有被歧视的感觉,在村里根本抬不起头来。”忆及往事,牟红成叹了口气。

    不能给爷爷脸上抹黑

  1974年左右,牟宗三的二儿子牟伯琏在村委订阅的一份《参考消息》上,偶然看到一则消息,大意是香港大学一个名为“牟润荪”的教授到内地访问。这让他想起,此前牟宗三的一个学生,曾辗转留话给牟家人老师已经去香港的事。
  “我叔叔就写了一封信,内容好像只有一句话:牟宗三是否改名牟润荪?”牟红成回忆。
  后来他们才知道,牟润荪和牟宗三是两个人,但巧的是,他们都来自烟台,同在香港大学教书。前者很快将信交给牟宗三。
  历经一番波折,身在栖霞的牟家人终于等来了回信:“牟润荪是另一个人,牟宗三永远不改名,还健在。”牟红成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封信的内容念了出来。
  彼时,内地和香港解禁通邮才一两个月,信件寄发需要层层审批。尽管如此,牟家人依然欣喜不已,并想尽办法与这个“失散”已久的爷爷书信往来。
  2月17日,齐鲁晚报记者在栖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林新忠手里,见到了牟宗三写给家里的20多封信,内容涉及一些牟家琐事,还督促子弟“好好学习”。
  1984年,牟红成和叔叔牟伯琏终于来到香港,见到了“据说在外面名气已经很大的爷爷”。
  至今,牟红成对初次见面的情形历历在目,“我问他,如果我们不来找你,你会不会找家里?他提了提腰带,转过身哈哈一笑:‘我以为你们早死了!’”
  在香港住了50多天,牟红成并未如愿留下,因为“爷爷说他没能留在父母身边尽孝,我是男孩子,应该留在家照顾父母。”
  “他也知道,如果(‘文革’时)回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牟红成说,虽然他理解爷爷的难处,而且自己这一辈的几个兄弟结婚,爷爷都给了几百元的红包,但“总觉得他帮家里少,总不能光顾你自己在外过得好吧?”
  牟宗三留给牟红成最大的一笔“遗物”,是他的16本著作。
  父亲识字很少,即便高中毕业的牟红成,这些书也“只能留着,看是看不懂了”。
  而在给牟伯琏的信中,牟宗三就料到:“我那些书,儿孙无能读者,即保存着也无意义,其实也是保存不住的。将来只有保存于社会,社会上自有纪念者。”
  牟红成现在在果品批发市场经营一家苹果商行,牟家后人大部分也都还在村中过活,看起来已与一般村民无异。
  虽然没有像爷爷那样做学问,可是爷爷所给予的鼓励和教诲,让牟红成懂得了怎样做人、做事,“无论如何,都不会给爷爷脸上抹黑!”
  (部分资料据《清代栖霞牟氏家族文化研究》(俞祖华、王海鹏著),《一家一个天——牟家疃村的文化变迁研究》(侯风云、徐冰著),《栖霞明公——牟氏望族》(牟日宝、牟珍著),《牟氏庄园三百年》(牟日宝、刘明久著)等)


    家族解码:大地主牟墨林的经营之道 
  
  出身牟氏家族的牟墨林被称为“中国古代民间第一大地主”,他的牟氏庄园经营之道,与现代企业的某些管理模式,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巧建庄园,不用配保安
  牟氏庄园占地30万平方米,鼎盛时期,庄园拥有土地6万亩,山峦12万亩,且“集中连片”的住宅房共有480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么大的庄园,没有一个家丁,却几乎没有招致强盗来家骚扰——这与庄园巧妙的设计有关。
  这座庄园北面是一条长长的围墙,由墙向南,是牟墨林及其家人居住的区域,呈六个片区分布的房屋,在其周围,则是租种牟家地的佃户们所组成的佃户区——所有房子相连非常紧密。
  如果将牟墨林及其家人居住地看做“领导办公区”的话,那么佃户居住的便是“职工家属院”,再往外成片的土地则可视为一个大工厂的“工作区”。
  这种格局下,“职工家属院”就成为“领导办公区”的天然屏障,而佃户们也就成了“工人兼职保安”,强盗若想突袭牟墨林家,必须先经过佃户区,这样很容易就会被佃户“阻击”下来。如此,牟墨林及家人便可高枕无忧,而不用雇家丁,也就节省了开支。

    给佃户房子住
  牟墨林家的佃户们,又凭什么自愿给东家“既当工人,又做保安”呢?这又得从牟墨林所擅长的“让利”政策谈起。
  据传,牟墨林手下的佃户们不用自己盖房子,因为牟墨林盖了房子,将使用权无偿“转让”给佃户们,前提当然是要给他好好干活。
  佃户们得到如此“天大”好处,自然会更加卖命地给东家干活,而一旦东家遇到威胁,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没有了牟墨林,谁还会给他们免费房子住?
  同时,牟墨林还制定了非常宽松的“交租”政策,与周围其他地方的动辄40%-50%的交租量比,牟家佃户的交租量平均只占到产量的25%以内,这就使得很多人自愿过来给牟墨林当佃户。
  平时牟家的一些零活,比如上山打柴草,牟墨林也都“承包”给佃户们。他承诺,只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就允许上山“出差”打草的佃户,得到其所打到柴草量的3—4成,换言之,你打了一筐草,只要活做得好,你就能拿走将近半筐,如此“重赏”下,佃户们干活自然就多。虽然让利不少,但牟墨林得到的柴草总量,却相当可观。

    乐善好施创造良好外部环境
  除了对“工人们”许以种种好处外,牟墨林还非常注意“争取并团结”当地其他百姓,为庄园经济的发展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这方面他采取的主要手段就是:赈灾,用现代话讲,做慈善。
  相传,牟氏庄园门前,长年都维持着一支数量庞大的“吃白食”人群,因为庄园一日三餐都会供应饭食。每逢大灾,口耳相传的灾民更是蜂拥而至,但牟家对于上门的灾民几乎全面赈济,对于本地贫户,也会以工代赈,尽量给他们饭吃。
  牟墨林的这些“慈善”义举,自然是建立在前面提到的特有的经营基础上,广兴慈善能在庄园周围造成“家家有活做,人人有饭吃”的局面,有了充足的食物,自然就没多少人会铤而走险,威胁庄园内部安全,这就为庄园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环境。
  同时,“慈善”光环下,牟墨林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官府也不会多找麻烦。
  如此一来,建立在内外良性循环基础上,牟家的产业和荣华富贵就能更长久地维持下去,这无疑是一种大智慧。  (资料部分出自《牟氏庄园三百年》)

 

    两位牟氏后人的家族梦  

  11斤,这是牟氏族谱的分量。前后四次增修,牟家人正是从这种续修中,重新发现先祖的历史,承接家族的精神。
  族谱也是牟家后人家族梦的起点。烟台牟氏十九代传人牟日宝说,“耕读世业,是牟家追求的目标;勤俭家风,是对家人为实施目标所做的要求。”重新拾起这些家族的训诫,将会内化到家族中的每一分子身上。

  平日里,74岁的牟日宝最大“爱好”,就是去离家不远的栖霞牟氏庄园附近走走,碰到对庄园感兴趣的人,他就滔滔不绝地给讲上一两个小时。
  一旦遇到前来庄园参观的对牟氏家族有所研究的专家学者,他更要拉住对方,“让他们也给我讲讲。”
  作为胶东显赫一时的大地主家族,牟家的历史曾招来一些非议,牟氏后人中,不少老年人宁愿让某些家族片段被尘封,但牟日宝不同,他对家族的过去,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
  牟日宝年轻时就喜欢写文章,1958年,他曾在公社文工团编剧本,边务农边创作。文工团解散后,为了生活,他改学果树栽培,成为当地果树栽培班的老师。
  退休后,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牟日宝,开始专心研究牟氏家族的历史,自己花钱四处收集牟氏家族的资料,先后编著出版了多本有关家族历史的书,还主编了一份《中华牟氏望族》家族报,发送到大江南北的牟姓人手里。
  按照牟日宝的说法,他走上家族研究之路,最大的“动力”是“纠错”:“有些描写牟氏家族的书,大量造假。”
  在他眼里,关于牟家历史,除了存在个人偏见,还有时代的“偏见”。
  2月17日,在参观牟氏庄园时,牟日宝不时“提醒”记者,哪些东西是原本就有的,哪些东西是从别的地方拉过来“充数”的,还有哪些是为了配合当时的“阶级斗争”形势“赶工”造出来的……
  “假的就是假的。”77岁的牟家十九世后人牟芳亭也笑着对本报记者说,他们首先要为牟家正名,然后还要通过自己的研究,“把整个牟氏文化推出去。”
  “要说对我们牟家的了解,牟日宝是第一我没意见,但除了他外,再没第二个人比我更了解。”牟芳亭自信地说。
  在修史中,牟日宝得以知晓先人的所思所想,还有他们的命运以及时代背景。
  重视教育使牟氏得以振兴,并历10世而不衰,牟日宝分明能触摸到那分潜流于家族中的荣誉和使命。
  当年,因清初“于七之乱”而受牵连的牟氏第十代八兄弟遭冤狱。狱中,以牟国玠为长的这8人,面临随时可能到来的“杀头”威胁,仍然“围坐一圈,或诵读儒家名句,或吟诗作答”。
  牟日宝在自己的书中得以重述那些家族固守的信念。
  除了写史,修族谱在他看来,则是最直接有效保证家族传统延续的手段。
  在烟台栖霞牟家疃村牟芳亭家,齐鲁晚报记者见到了完成于13年前的《栖霞名宦公牟氏世谱》:封底、封面均用蓝色硬纸包装,厚厚的上下两册总重量达11斤,上面用隽秀的楷体字,整整齐齐记录了牟家各代情况。
  “这本书中70%的东西,是我跑出来的。”牟芳亭说,牟日宝的贡献尤甚。
  史载,牟氏族谱自康熙时初立,后嘉庆年间续修,民国时期再续。而后,直到上世纪90年代初,都没人再提此事。
  在一次去湖北公安县寻根回来的路上,牟日宝和牟芳亭突然想到了续修家谱,“当时的想法是,‘文革’结束,修家谱应该不会被批斗了。”牟芳亭说。
  但修谱并非一件轻松容易的事。首先,俩人要搞清楚各家各户族人的家庭情况。但是,近代由于战乱灾荒,牟氏族人散居各处。仅就栖霞一地,就有一两万人之多。
  “一家挨着一家问,只要有姓牟的,就过去问家里情况。”忆及当年情形,负责第四次家谱“总编辑”工作的牟日宝很感慨,因为农村在农忙时常常找不到人,有些家要跑好几次。
  为搜集材料,俩人花了七八年时间,之后,数次抄录修改最终定稿。此时,距离二人萌生续谱想法,已过去十年。
  “这么大的家族,我们再不做,恐怕没人愿意去做了。”说罢,牟芳亭燃起烟袋锅,深深吸了一口,“希望牟家一些好的传统,能继续传承下去。”

 
    研究者说:牟家没适应现代转型  

  俞祖华  鲁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 
  牟氏家族自明初一世牟敬祖起,到当代新儒学泰斗牟宗三,家族文脉延续数百年,其中一支由贫寒人家发展到富甲一方并跳出了“富不过三代”的宿命,成为胶东半岛乃至整个山东省世泽久远、文脉悠长的家族之一。在28个文化世家大族中,牟氏家族的显著特点在于:一是仕途、文学、财富齐头并进,治家、治学、治业全面发展的综合型世家;一是需要面对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近世望族。
  牟氏家族在其发展史上经历过两次重要的转型:一是从第七代牟时俊开始“课诸子,延名师”,走上科举之路,从人丁稀微的穷苦农家改换门庭转而成为官宦人家,又经三代终成邑中望族,此后仍不断有子孙在科举取仕之路上进取,续写着官宦世家、文学世家的辉煌;二是第十世牟国珑被诬陷解职回籍后,看淡仕途功名,带领其中一支一改读书做官、科举取仕的传统老路,选择了既耕且读的发展路径,积累起巨额的物质财富,成就了富甲一方的商业世家。
  但牟氏家族作为旧式世家大族并不适应随后发生的从传统社会到现代社会的现代转型,家族成员多龟缩在胶东半岛腹地,依旧以从圣贤之书中获得的生存智慧应对欧风美雨激起的时代波澜,在封闭中走向没落,在变革中惊慌失措,没有在科举废除之后经略政治的成功范例,没有在军阀混战的乱世格局中投身军旅的“一将功成”,没有经营现代实业、从经营土地到资本运作的转型升级,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胶东望族终于带着几分苍凉走进了尘封的历史,而牟氏庄园所积累的巨额财富在推倒重来的社会秩序重整、社会资源洗牌中,成了家族不得不放手的负资产。  
  当年从胶东屋脊来到京城求学的牟宗三,在牟氏家族整体“振古”的氛围中,受到了西学东渐的洗礼,遂将儒学与西学、传统与现代加以融合,成为学贯中西的新儒学泰斗,这可说是牟氏家族走进幽暗历史后的最后一抹亮丽的落日余晖。牟氏家族的崛起、转型、辉煌与没落,既提供了一个家族通过励志自强从贫寒之家转换成显赫家族的成功范本,也展现了一个大家族“呼啦啦似大厦将倾”、与封建社会一起走向没落的悲凉案例,其成功的启示与失败的教训都至为深刻、至为有益。 (来源:2014年02月24日 齐鲁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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